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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自主是每一个人的事

大学自主是每一个人的事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minghong)

香港大学的副校长任命风波愈演愈烈,大学自主是否受到冲击,社会有不同的解读。有人对学生周二晚(7月28日)的行动嗤之以鼻,港大十院长和部分校友分别联署反对部分学生及校友干预港大校政。校委之一李国章指学生彷如红卫兵,中大前校长刘遵义更明言如此「宠怀的小混蛋」应受惩罚。另一边厢,有人认为校委会黑箱作业,真正冲击大学自主实为校委会和其幕后黑手,所以当晚的行动只是对暴政的一种反扑。不同角度的解读,结论截然不同。

《香港大学校委会守则》(Guide and Code of Practice for Members of the Council)开宗明义地说明,「大学必须恪守学术自由原则,意即质疑既有知识和提出创新甚至有争议可能的构想。与此密切相关的是机构自主的概念。大学要负上管理自己和发展战略方向的责任。校委会委员必须认清和恪守高等教育的特殊原则和道德理念,进而对大学的职能作出有效贡献。」短短几句话,清楚说明了大学自主的两个特点:一,以教育和大学职能为本;二,维护学术自由。

传统上,校委会在收到遴选委员会的文件后,会讨论文件并决定任命。校委会有权按候任人的资格提出疑问,支持或反对任命。然而,按照李国章在明珠台时事清谈节目《清心直说》(Straight Talk)的解释,因为「副校长是首席副校的副手」,所以「等埋首席副校」只是出于礼貌的考虑。为了所谓的「礼貌考虑」而破坏大学一直以来的传统和间接架空大学规定,不但没有必要性,更是漠视了应有的程序公义。

李国章指出既然副校位置悬空了五年有多,多等几个月,留待谘询新首席副校意见后决定没有什幺问题。但事实上,本来校委会可以按规定讨论遴选委员会的建议,现在就因为要「等一个人意见」而把任命政治化。无论首席副校意见如何,校委会在任命一事再难公平公正地以教育原则和大学利益为首要考虑。校委的考虑焦点必然变成「是否应该任命陈文敏这个人」,而非「陈文敏是否适合副校长一职」。事件成为政治争议一切源于「礼貌」,实在荒唐。

在现代社会,大学除了是一个追寻和发掘知识的平台,更是培养社会理性之地。美国哲学家艾伦・布鲁姆(Allan Bloom)曾经有过一句话:「在理性年代,大学的最重要的功能是捍卫理性。」无论从哲学或历史角度出发,一个行为是否理性,从来不囿于其本身的表象。理性为之理性,重点在于其内在逻辑。安份守己,盲目听命于权力,未必是理性。这是不証自明的道理。

社会关心副校任命一事,重点不在陈文敏教授这一角色之上,而是大学最高权力机关在任命上是否遵循应有的程序,理性务实地处理当中的争议。一所不能恪守自主原则的大学,其维护学术自由的决心必成疑问。教育是社会再生的原动力,只有透过大学理性自主方能培养知识和意识形态的自由发展,帮助社会迈向健康多元和理性文明。由此可见,大学自主从来不是大学的自身事,而是关乎整个社会。学生和社会为「非其非」而挺身而出,是无可厚非的。

作为一个理性公民,我们可以质疑同学们行动的必要性;但更值得我们质疑的是,校委会是否有决心维护香港大学的百年传统,为崇高的教育理念鞠躬尽瘁。与其花费精神炮轰学生,不如反思大学是否面临制度暴徒的威胁。周二晚学生的行为绝不是所有人乐见的,但最起码我们知道香港学生不是知识的机器,而是能够理性批判的血肉。相比起在制度高处「笑骑骑」的冷漠,学生那种所谓「暴徒式」的激情更能经得起理性的挑战。不是很讽刺吗?